从临床解析经典,用经典指导临床
中医学是先人们临床医疗经验的结晶,离开[文]临床实践就无法解析经典的隐奥,立足临床[章]实践是研读中医学经典的最高境界。张子和[来]说,《内经》是一部治病的法书。1911[自]年梁启超在《学与术》中说:“学也者,观[湖]察事物而发明其真理者也;术也者取所发明[南]之真理,而致诸用者也。”严复在《原富》[长]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:“盖学与术异。学[沙]者考自然之理,立必然之例;术者据已知之[中]理,求可成之功。学主知,术主行。”古人[医]倡导“知行合一”,行是知之基,亦是知之[康]成;知原于行而成于行。中医学属于应用学[复]科,离开临床应用谈医学,难免空泛。
茲举《内经》为例。《素问·风论》告诉我[理]们风邪致病的广泛性,如风中五藏六府:藏[疗]府之风——肝风、心风、脾风、肺风、肾风[培];风循风府而入:脑风;风入目系:目风;[训]饮酒中风:漏风;入房汗出中风:内风;新[学]沐中风:首风;久风入中:肠风、飨泄;风[习]入腠理:泄风。说明风邪致病无处不到,治[网]疗均可以用祛风法辨治。
泪囊炎(目风)
王某某,男,46岁。诉近3个月来经常迎[文]风流泪,眼科医生检查诊断为泪囊炎,经通[章]泪囊后好转,但不久又发。如此通则好,屡[来]通屡发,虽属小恙,颇以为苦。一日遇余,[自]请诊,余曰不会看,但患者执意邀诊。无可[湖]奈何就按《内经》“目风”拟方试投:荆防[南]风、桑叶、白菊花、木贼草、青箱子、谷精[长]草、薄荷、金银花、连翘、生甘草,14剂[沙]。上药连服1个月,泪囊炎未再发。
按 迎风流泪按中医说为“目风”,我用祛风清[中]目方药物治疗,意外取效,真是“无心插柳[医]柳成行”。中医治疗,只要辨证思路正确,[康]就能应手取效,实属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[复]
慢性肾炎(肾风)
5年前曾治一慢性肾炎肾病患者,久治疗效[理]不显,病情迁延3年余。目前浮肿、蛋白尿[疗]长期反复发作。来诊时诉神疲肢软乏力,腰[培]酸,小便有泡沫,尚顺畅,夜尿较多,面目[训]及下肢经常浮肿,纳谷不馨。诊面色不华,[学]下肢皮肤凹陷性水肿(++),舌体胖苔白[习]水滑。尿检蛋白(++),肾功能化验属正[网]常范围,血压18/12kPa。目前用强[文]的松每日40毫克,分次服用。查前医诸方[章]曾用过补气健脾,益肾利水活血等方药。遂[来]改投补脾益肾祛风法治。处方:黄芪、太子[自]参、茯苓、炒白术、甘草、川怀牛膝、巴戟[湖]天、菟丝子、蝉衣、防风、炙僵蚕、苍耳子[南]、仙灵脾、河白草,14剂。以此方加减治[长]疗2个月,浮肿渐退,尿蛋白基本控制在([沙]±~+),24小时尿蛋白定量在100~[中]200毫克之间,肾功能正常。再调理4个[医]月,自觉症状基本消失,激素完全停用。
按 慢性肾炎属于中医“肾风”范畴。病机既然[康]与风有关,使用祛风药就有效果。我治疗此[复]病经验是,病机属本虚标实,本虚或脾肾阳[理]虚,或肝肾阴虚,标实常与风、湿、热、瘀[疗]、毒等邪有关,在辨证的基础上加上祛风药[培]物,只要持之以恒,大多患者可以控制或者[训]康复。现代研究证明,祛风药物具有抗变态[学]反应样作用,而肾炎属于变态反应一类病变[习],故用之有效。
喉源性咳嗽(肺风)
某男,45岁。每逢春秋季节辄患咳嗽,今[网]年又起呛咳不止,恙延3月余,治不应手。[文]来诊时细询病史,云其咽中奇痒难忍,稍有[章]刺激即阵阵呛咳,两胁作痛,咽中略干,咯[来]痰不多。我认为“风胜则痒”,此病不在气[自]管而在于咽,病因不在寒热而在于风。治拟[湖]祛风清咽法。处方:桔梗、甘草、荆芥、防[南]风、牛蒡子、薄荷、蝉衣、白蒺藜、乌梅、[长]苍耳子、桑白皮、北沙参、元参、黄芩,7[沙]剂后,咳减大半,再调治2周,诸证均平。[中]
按 春、秋二季,每多咽痒咳嗽病,用抗菌素治[医]疗少效,我认为此病在咽喉不在支气管,病[康]因由于风邪,不是由于细菌,实际是咽喉受[复]风邪引起的变态反应症状,南京干祖望先生[理]称为“喉源性咳嗽”。用祛风清咽法,往往[疗]可以立竿见影。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。
窦性心动过速(心风)
张某某,女,44岁。患者诉心悸、胸闷气[培]短,神疲乏力,睡眠不安,病史5年左右,[训]时发时止。曾经多次作心电图及24小时动[学]态心电图检查诊断为“窦性心动过速”,心[习]率最快140次/分,心律齐。长期用中西[网]药治疗,未能完全控制病情,诸如养心安神[文]、镇惊安神、交通心肾等等,效果不理想。[章]来诊时一筹莫展的样子。思《内经》有“风[来]胜则动”、“心主身之血脉”之说。遂改用[自]养血祛风法试投。处方:当归、丹参、川芎[湖]、白芍、白蒺藜、炙地龙、炙僵蚕、炙全蝎[南]、淮小麦、大枣、远志、郁金,14剂。二[长]诊:证无进退,精神好转,睡眠有所改善。[沙]原方加山茱萸、枸杞子。14剂。三诊:心[中]动过速未发作,体力增加,精神进一步好转[医]。原方加减治疗3月后停药,心悸胸闷未发[康]作,症状消失。随访4月,症情稳定,未见[复]心动过速发作。
按 阵发性心动过速用养血祛风治疗,理由是根[理]据《内经》有“风胜则动”、“心主身之血[疗]脉”之说。这乃是“法外之法”,在常规方[培]法不效的情况下,不妨一试。
支气管哮喘(肺风)
某女,36岁。有哮喘病史30年余,每逢[训]摘棉花季节,走过棉花地,或经过晒棉花的[学]场地,即发哮喘,每年该季节都要住院月余[习],有时1年2~3次,苦不堪言。来诊时形[网]体羸瘦,面色不华,爬楼梯后气促不平。发[文]作时伴有阵阵呛咳,无痰,不发热。此属支[章]气管哮喘,与患者对棉花过敏有关。拟投补[来]气祛风法: 生麻黄、炙地龙、蝉衣、乌梅、防风、葶苈[自]子、炙僵蚕、黄芪、党参、五味子、甘草、[湖]光杏仁、薄荷。此方加减,前后服30帖后[南],症状消失,又服15帖后因经济问题不再[长]续服。随访2年未发。现在不仅经过棉花地[沙]不发,而且自己摘棉花也无恙,基本控制发[中]作。
按 支气管哮喘属于变态反应性疾病,从临床表[医]现看,哮喘发作时气急喘促,与中医学所说[康]的与风邪有关。过去治疗哮喘着重平喘降逆[复],应该重用祛风药物,一可以抗变态反应作[理]用,而可以解除支气管痉挛,再配合辨证,[疗]可以提高疗效。
肠激惹综合征(肠风)
孙某某,女 50岁。患者自诉食后腹胀1月余,近两年[培]反复大便不成形。曾外院肠镜检查(-),[训]胃镜示:萎缩性胃炎(中度),病理:萎缩[学](+),肠化(+~++)。曾用中药治疗[习],效果欠佳。现诉食后腹胀,偶有嗳气、腹[网]隐痛,胃纳尚可,大便每日1~2次,不成[文]形,便质烂;夜寐尚可,舌淡红,苔厚白,[章]脉细滑。西医诊断肠激惹综合征、萎缩性胃[来]炎。中医属肠风、胃痞。治拟健脾和胃,清[自]肠祛风,调肝理气。处方:炒白术芍、炒防[湖]风、延胡索、制香附、米仁、芡实、葛根、[南]川连、炮姜、山药、马齿苋、藿苏梗、木香[长]、黄芩,14剂。五诊:诉口干稍好转,大[沙]便不成形好转,大便前段成形,后段质软,[中]日行一次。胃纳佳,无明显腹胀、嗳气,无[医]泛酸。夜寐尚安。舌红苔薄白,略腻,脉细[康]。治拟:健脾渗湿,养阴生津,宽肠理气。[复]处方:川石斛、玉竹、炒白术芍、米仁、山[理]药、炒扁豆、马齿苋、防风、白蒺藜、川连[疗]、补骨脂、芡实、青陈皮、枳、制香附、煨[培]肉果佛手、焦楂曲,14剂。
按 上法治疗四月余,证情稳定,大便正常,胃[训]亦安和。《素问·藏气法时论》:“土得木[学]而达。”《素问·风论》:“久风入中,则[习]为肠风、飧泄。”后世亦称“风利”,“风[网]泻”等。肠激惹综合征的临床表现,变化无[文]常,或痛,或泄,或秘,疾如风雨,符合风[章]邪致病特点,故治疗中除了调肝和脾外,佐[来]以祛风清肠,实践证明,此法疗效满意。
通过经典与临床密切结合,对于经典的理解落到了临床实践,临床通过经典的演绎启迪了辨治的思路。